献礼70年 奋斗新时代||付于武:半个世纪的汽车情缘
2019-09-29 14:18:30 来源:中国汽车报

编前:2017年底,在中国汽车工程学会为行业服务了18年后,付于武正式卸任理事长一职。次年8月,他又将汽车人才研究会理事长这根“接力棒”交给汽车人才研究会执行副理事长兼秘书长朱明荣,只挂两家行业组织“名誉理事长”的头衔。为表彰这位“中国汽车业的追梦人、好朋友和探路者”对中国汽车工业做出的贡献和成绩,中国汽车工程学会特别授予付于武“终身成就奖”。正是在他的带领下,中国汽车工程师首次登上世界舞台,中国汽车工程学会成长为世界顶尖的专业学会,协同创新成为跨产业的共同行动……

如今,这位为中国汽车行业奋斗了半个世纪的长者,仍然奔波在第一线,为自主品牌的进步鼓与呼,为行业的发展建言献策。从最初在机缘巧合下弃文从理进入汽车业,到现在已经与汽车结下“不解之缘”,付于武感慨万千:“我这一生,可以说已经与汽车产业融合在了一起,无法分开。能成为中国汽车工业的一份子,并且为之奋斗,我感到非常荣幸和骄傲。”

我出生于机械世家,可以说从小就与汽车结下了不解之缘。虽然曾经一度想要打破这一传承,但阴差阳错,最终还是进入了汽车行业。算起来,从业至今差不多快50年了。

■想用压岁钱买一辆玩具车

我祖父三兄弟、父辈三兄弟和我这一辈三兄弟全是机械工程师,从我有记忆起,我的生活就被齿轮、发动机和车床等各类机械产品包围,车、铣、刨、磨、钻等基本加工程序更是司空见惯。我祖父曾在法国驻中国大使馆任职,主要工作是维护柴油机,后来他自己开了一家做机械加工的工厂,生产大型柴油机配件,这家厂后来一度成为华北最大的机械工厂。

在这一时期,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有三件事。第一件事发生在我四五岁的时候,有一年除夕,因为变速器的一个齿轮坏了,我的叔叔和哥哥需要重新制作一个,但当时他们没有加工齿轮的复杂刀具,只能先用锉刀在毛坯件上划出渐开线,再进行制作,我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们加工。直到后来自己踏上了工作岗位,才了解到当时加工的难度和复杂度有多高。

另一件事则是,虽然我家生产汽车配件,但当时汽车属于稀罕物,我接触汽车的机会并不很多。有一次家中来了客人,门口停了一辆小轿车,我非常好奇,想要上前近距离观察一下,结果开车的司机马上喝止了我,生怕我把汽车摸坏了。在那个年代,外出时司机不会离开车半步,一定是在四周照看着,这也可以想见当时汽车的金贵。

在这种环境中耳濡目染的我,自然也非常想要一辆属于自己的小汽车。记得我家门口有一个家具厂,门口摆了一辆木制的小汽车,需要用脚踩着前进,虽然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汽车,只能算是玩具,但还是令我心驰神往,心里盘算着过年拿了压岁钱正好可以买一辆。但是很遗憾,家长“没收”了我的压岁钱充作生活费,并没有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心愿。这是第三件令我记忆深刻的事。

■弃文从理投身汽车业

其实在最初面临从事哪个行业的时候,我并没有选择汽车,甚至都没有选择理工科,我的理想是考取中央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,高中时期还与其他几位同学一起进行剧本创作。遗憾的是,上世纪60年代,我国开始“反修防修”,中央戏剧学院不招收应届毕业生,意志坚定的我为此休学了一年,但第二年等来的仍然是不招生的消息。无奈之下,我才做出了弃文从理的决定,最终被北京机械学院机械系录取。我还记得,奶奶曾经劝我不要再从事机械工作了,洗了一辈子工作服的她,不想再看到我与上一辈人一样,还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。但没有想到的是,最终我还是进入了机械行业,尤其是在工作之后,潜移默化中,汽车慢慢成为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,挥之不去。

毕业时,我被分配到一汽哈尔滨齿轮厂,也就是现在的一汽哈尔滨变速箱厂。当时人事处的工作人员看我一直担任学生干部,就想让我负责筹建团委。革委会主任找我谈话时给了我两个选择,除了筹建团委,还可以去技术部,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技术部。

事实证明,这个选择是正确的。到了工厂以后,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熟悉感,从机床到各类零部件,甚至包括空气里的味道都和小时候记忆中的一样。或许那个时候99%的人都不熟悉汽车,但对我来说,工厂里的一切我都似曾相识。

当然,尽管对环境很熟悉,但作为当时第一个到技术科的大学生,没有实战经验的我还是什么也不懂。于是,我从每一个工序入手,到各个车间和部门去实习,在工人师傅和工程师们的无私帮助下,终于把工厂的所有设备和工艺流程都弄清楚了。这段时期,我每天最多的工作就是画图纸,从早上7点一直画到半夜12点,最多时一天画过200多张图纸。有个从事锻造工作的师傅看着我说:“付于武,你可真能画,这一天就没见你挪过地方。”那时没有计算机,所有的图纸都需要手绘,尽管很累,但我感受到了无限乐趣。

就这样,在图纸的“淹没”下,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再想起自己的“文学梦”,一头扎进了汽车行业,并决定从此与之终身相伴。

■被严谨的工匠精神所震撼

我在哈尔滨齿轮厂工作了20年,从一名普通的技术员干起,历任车间技术员、车间技术副主任、技术科长、设计科长、产品开发科长、厂长助理,直到总工程师、第一副厂长兼总工程师。在被提名为总工程师时,我只有30余岁,是当时最年轻的。

汽车行业越干越觉得复杂,在哈尔滨齿轮厂工作期间,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德国精湛的工艺,这是我最初体会到的工匠精神。哈尔滨齿轮厂当时被称为“万国博览会”,因为不管哪个国家的汽车,它的传动系统,包括齿轮、变速器、车桥等,都由这个工厂生产。记得为了给奔驰生产变速器和车桥,我们购买了奔驰的产品,拆开之后进行了清洗,研究其内部结构,没想到这辆已经行驶了上百万公里的汽车内部,配件加工的痕迹都还清晰可见,德国严谨的工匠精神深深地震撼了我。

在哈尔滨齿轮厂工作时,让我印象深刻的还有捷克的卡车太拖拉(TATRA),当时这款卡车广泛应用于林区,我们负责生产其传动系统。这款产品的传统系统并不十分复杂,但设计非常精妙。首先,它的发动机采用风冷技术,完美解决了严寒地区水冷可能会结冰的难题;其次,它采用了中央脊管式车架,传动轴和差速锁全部封锁在管梁内,左右车轮错位布置,并配备了独特的摆动式车桥,这些都保证了太拖拉有着强劲的扭矩输出,即使在全车断气刹制动的情况下仍然可以起步行驶;第三,从T138到T148,产品更新迭代很快。

到了1989年前后,在“熊猫项目”告吹之后,我被调到哈尔滨全力负责“一号工程”。为了帮助哈飞汽车,我们咬紧牙关,建立了自己的模具中心,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,哈飞模具的制造能力处于全国领先的地位。这一做法现在看来也是极有前瞻性的,中国自主品牌汽车企业要形成自己的创新力,没有模具怎么行?

■进入工程学会为行业服务

1999年,因为家庭原因,我回到了北京,正式进入中国汽车工程学会(以下简称“工程学会”),担任理事长。我是企业出身的,自然非常关注汽车企业亟需解决的难题。在我看来,具体产品的设计和研发,必然是由车企自身来完成的,而工程学会可以提供的,是解决共性技术的难题,以及搭建广泛的产学研合作平台,这也是我们先后牵头成立汽车轻量化技术创新联盟、电动汽车技术创新联盟、车联网技术创新联盟和汽车装备技术创新联盟等组织的初衷,这也让我们成为了中国科协旗下最具特色的学会之一。

关于工程学会自身的发展,当时我们经过讨论,提出了两大目标:一是成为国内一流学会,二是打造国际知名学会。现在看来,这两大目标可以说都已经达到了。

回首过去,汽车行业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甚至改变了我的思维逻辑和处事风格。前段时间我参加了一次高中同学的聚会,受班主任影响,我们班上50多位同学至少有一半以上选择了文科,我也曾是其中一员。但如今大家在交流中却发现,我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工科生,思维逻辑都很严谨,行为作风也非常踏实。

中国已经进入了汽车社会,很少有一个产业能像汽车这样,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;也很少有一个产业能像汽车这样,对于从业者有如此大的吸引力。我本人已经成为了汽车产业的一部分,而做强汽车产业,也是我从过去到未来,始终为之奉献、奋斗的不变方向。每念及此,我就感到很自豪,也非常感谢这个伟大的时代。希望未来我们都能不忘初心,继续让汽车为中国人民的美好生活增光添彩。

(图片由受访者提供)

责编:李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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